能在最美的時節裏相見

遇見是心底清波乍顯,端一碗白開水,灌腸而下,亦是覺得甘如醴。那是一種不可言狀的情緒?身形踟躕,心底微恙。正如以前時光靜好,忽被歲月的小船撐開了波漪。在長滿青苔的巷口,地面的凹處仍留著未曾晾幹的雨水,沒有丁香愁怨,而是素色浪漫,如一滴墨暈染周側,事物混淆,模糊不清。此時遇見應是那三月的柴扉剛開,初心淺露,就被對方輕易的捕捉入眼。

有時會驀然經曆起相熟的場景,似是前朝往事,又像是夢中牽絆。柳葉輕飛、梨花帶雨,總有幾個不識煙火的姑娘,撐著紙傘,徘徊在橋頭陌上。姑娘不囿情愁,唯愛這雨中意境。雨絲浸入皮膚,亦有絕然之感。冰棱棱如同兒時夏末秋初的老月光,侵入感官。也像是一段曆久彌深的記憶,偶然誤入心底。

繁華之事只有在繁華時節演繹,悲涼之事也只會在悲涼時節中忽然來到。

那時,想著依戀的人,刺繡時傷了手,仍不自知,唯有看到紗布上鮮紅的印記,才方然知曉。不禁略一苦笑,感慨自己為了情字竟失了神。那是念起那個她,與友人飲酒作詩時,填錯了韻,也沒發現,唯有在友人的提醒下,才將詩句改動,想到如此,不由大笑起來,隨後又裝作微醉,送走了友人。然後,邁出門,准備徘徊在她的門前,卻不想,未至便相遇。

愛情來時,便開始有了寄托。

記得那年七夕,兩人相逢躲在葡萄架下,偷聽牛郎織女的呢語。可是,沒過多久,雙方又開始自顧的講起。院東有箏音起,她心生感歎,院西有笛聲映,他心生惆悵。原來這個場景竟和他們曾經一模一樣,當時僅相逢一面,就已被注入箏心笛心。待到情人佳節,彼此方才落寞的撥箏吹笛,卻沒想會撞到一塊。

杯盞交錯,忘不了前塵事,唯已酒入腸肺,方能麻醉己心。別離之後,途徑街頭巷陌,試以掩映住曾經,但忽然的交逢,又如何裝作互不相識。舊年,只為了一次相見,便星月疾行。舊年,只為了一個約定,便芳顏擅改。舊年,人相隔,信漂流,但佛院蓮花未敗、菩提樹葉未落,只為等一人,能在最美的時節裏相見。